见眼前的小姑娘低着头,好似被自己的过去感染,明师傅暗悔,自己不该说过去的事。
这半大点姑娘家,就应该开开心心的,怎么能听自己这些晦气事,万一人跑了,上哪再找一个天赋这么好的?
他当即打起精神,“来,继续捏面人,你刚才是说,要捏一个自己的模样?”
不知该怎么安慰人的赵令颐心里松了一口气,点点头,重新拿起彩色的面团。
明师傅凑近指导:“先定脸型,姑娘的脸下巴要再圆润些……对,就是这样,眼睛要大,有神,眉毛细长……应该这样收尾。”
在他的指点下,一个栩栩如生的小面人渐渐成型。
赵令颐仔细捏出发髻的弧度,点上唇色。
明师傅看着她专注的样子,目露慈祥地问:“你捏得这样仔细,莫不是要送给昨日同行的那位公子?”
他摆摊几十年,见过的客人无数,好些都要捏自己的模样,不用问,都是要送给心上人的。
但像赵令颐这样,还要亲手做的,可真是少数,可见用心。
不过,昨日那位同行的公子看起来,对她也确实是用心。
郎才女貌,心意相通,是喜事。
可赵令颐手上捏的这个面人,根本不是给苏延叙的,而是昨夜答应了贺凛,要送给他的。
她动作未停,轻轻摇了摇头:“不是给他的。”
明师傅“哦”了一声,若有所思,看来,这小姑娘的心上人,并非那位公子。
“其实那位公子也不错,相貌堂堂,言谈举止不俗。”
他一边调制着给面人衣裳染色的颜料,一边随口说道:“他昨日看姑娘的眼神,老朽活了大半辈子,不会看错……那情意,深得很呐。”
赵令颐捏着面人衣裙的手指微微一滞。
她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掌心那个逐渐成型,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小面人上,脑海中闪过苏延叙急切握住自己手的模样,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......
还有他说要以项上人头保证,定会护自己周全的承诺。
半晌,赵令颐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,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只低声说了一句:“你倒是看得真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