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声音很轻,像自语,手上继续捏着面人,指尖的动作却比方才更温柔了几分。

明师傅不再多言,只是将调好的朱砂色推到她手边,温声道:“裙边用这个颜色吧。”

赵令颐点点头,心里一直压着的大石头,忽然就卸了力,浑身松快不少。

大概是因为知道了明师傅的遭遇,她忽然想好好珍惜现有的一切,不想等到失去了,再后悔不及。

她决定了,留在这里,留在这个有许多惦记的人的世界里,不管是穿书,还是书中人,现在自己所拥有的,那便是最好的。

亲情,爱情,挚友,都在这。

...

从明师傅家中离开时,天还是亮着的。

大概是因为想通了一直藏在心里的烦恼事,此刻,赵令颐抱着装了面人的木匣子,嘴角都是弯着的。

就在马车拐过山路拐角处时,车轮猛地一震,伴着马匹的嘶鸣和木料断裂的脆响,马车重重栽进一个被落叶虚掩的深坑里。

车厢剧烈倾斜,赵令颐猝不及防,额头撞上车壁,幸而及时扶住窗框才稳住身形。

外头传来马夫惊怒的呼喝声。

“殿下!您可有伤着?”

“我没事。”赵令颐定了定神,掀开车帘。

只见眼前是山林间一段相对僻静的路段,马车前轮已陷入坑中,轴木明显断裂,车身歪斜,马夫已然下了马,正试图将栽入深坑的轮子带出来。

赵令颐跟着下了马车,此处离相国寺尚有约莫两里路,林木渐密,山风穿林而过,带起簌簌声响。

就在赵令颐双脚刚踏上地面,拍去衣摆尘土的瞬间——

侧前方灌木丛中,一道灰扑扑的人影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窜出,直扑赵令颐而来!

那人速度极快,身形却有些踉跄,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
“殿下当心!”马夫反应极快,厉喝一声,已闪身挡在赵令颐身前,一手将她向后护去,另一手按向腰间的佩刀。

然而,那人冲至距他们仅五步之遥时,却并未继续扑上,而是“噗通”一声,直挺挺跪倒在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