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土微扬,那人匍匐着,额头重重磕在布满碎石的山路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他衣衫褴褛,满是污渍和刮痕,头发蓬乱纠结,沾着草屑,身形瘦削得近乎嶙峋,“求殿下做主!”

赵令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半步,马夫将她护得更紧,冷声喝道:“你是何人?胆敢惊扰贵人车驾!有何冤情,当去官府陈告!”

那人闻声,浑身剧颤,却猛地抬起脸来——

一张污垢遍布、憔悴不堪的脸映入赵令颐眼帘。

面颊深深凹陷,颧骨突出,嘴唇干裂泛白,唯有一双眼睛,因极度激动和希冀而灼亮骇人,死死望向赵令颐。

四目相对的刹那,赵令颐瞳孔骤然收缩,认出来眼前的人,是当初给自己下药的那个蠢货。

“...唐岑?”赵令颐难以置信。

她记得唐岑不是死了吗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
跪在地上的唐岑,听见赵令颐认出了自己,浑身如遭电击,眼中瞬间涌上浑浊的泪水。

他喉头哽咽,再次重重叩首,声音嘶哑泣血:“是罪臣!”

“殿下,求您为罪臣做主!罪臣实在是走投无路了!”

赵令颐有些茫然了,已经死了的人,忽然出现在面前,还变成了这般人不人、鬼不鬼的模样,口口声声求自己做主。

她皱了皱眉头,自己当初没去找他算账,是想着邹子言会把事情处理好。

哪成想,人没死,现在还送上门来,也不怕自己一时动怒将他杀了,当真是蠢。

她冷眼看着唐岑,“你有什么冤屈,到官府说去,跑来寻本宫作甚?”

唐岑闻言,泪水混着额头的血污滑落,他挣扎着跪直些,双手紧紧抠着地上的碎石,指节泛白。

“殿下明鉴,罪臣的冤屈,只有殿下能帮!”

“不知殿下可还记着当初曾遭人算计,中了迷情香——”

唐岑话未说完,一队人马从山路两侧冲了出来,将其团团围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