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令颐沉默了一会,轻轻叹了口气,眼波流转间,露出一丝无奈。
“我今日想着请师傅上山小住几日……罢了,就先陪你一会儿吧,晚点我再走。”
听到她应下,贺凛紧绷的肩头松弛下来,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,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,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意。
“殿下待奴才真好。”
赵令颐笑,“你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,我不对你好,还能对谁好?”
贺凛弯着嘴角也跟着笑,心里却在想,殿下身边亲近的人太多了,若真比较起来,哪里轮得到自己。
没人想生病,可若是生病能讨得她一丝好,便是死了都值得。
午后的阳光无声地流淌在寂静的厢房里,将两人交叠的手渡上了一层浅金色的暖意。
赵令颐没有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坐着,任由贺凛小心翼翼地握着自己的手,窗外风声有些大,却被这屋内的静谧隔绝在外。
生病中的人总是格外脆弱,看着贺凛这会儿脆弱的样子,她想起以前,自己感冒发烧时,总是孤身一人。
有一次凌晨高烧进急诊输液,不小心睡过去,病人太多,没人顾得上她,血倒流了许久,才被隔壁座的病人家属发现。
大概是经历过这种感觉,赵令颐这会儿看贺凛的眼神都是心疼。
她不是傻子,贺凛在宫中都不曾生病,偏偏来趟相国寺就病了,明明也没少他吃穿,他这般生病,无非就是想多讨一些关心。
只有没安全感的人,才会想到这么偏激的方法。
就像当年的自己,得知父母要离婚,偷偷洗了个冷水澡,仿佛只要自己病了,他们就不会离开自己。
那时,自己还小,根本不知道,这种伤害自己身体达成目的的法子,只对关心疼爱自己的人有用。
很不幸,自己从来不是那个人,但她现在可以给到贺凛这份安心。
不知过了多久,贺凛扛不住头晕,睡了过去。
看着他紧蹙的眉头,赵令颐伸手在他眉心,试图抚平,“傻子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直说就是,何必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法子……你也就仗着我在意你,换做旁人,哪里管你的生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