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枪声炸开,也彻底斩断了江世孝与杜亦天之间缠绕十年的血线。
江世孝垂眸望着地上那具尚带余温的尸身,胸中郁结一瞬尽散,仿佛压了十年的巨石轰然滚落山崖——通体轻快,连呼吸都变得清冽。
这口憋了十年的气,终于吐了出来。
可下一秒,他瞳孔骤缩,喉结一滚,牙关狠狠咬紧,抬手便朝自己左臂扣动扳机!
“砰!”
“嘶——!孝哥?!”
“老板?!”
金刚和那个戴战术头盔的带队大哥齐齐愣住,几乎同时扑上前。
一个满眼惊惶,另一个却在心头飞速盘算:尾款还压在车后座没付呢!
这年头带一帮兄弟杀来香江干这一票,油钱、人情、刀伤药费哪样不烧钱?
身后那帮等着回乡盖楼娶媳妇的兄弟,可全指着这笔钱过活。
“呼……吸……”
江世孝额角青筋跳着,冷汗直淌,把冒烟的枪往金刚怀里一塞,左手死死攥住汩汩冒血的胳膊,声音发哑:“我没事。尾款在车里,尸首拖走,手脚干净点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转身大步往外走,金刚紧随其后。
他得赶在程若芯登船前现身码头——那女人虽还留着几分少女心性,可毕竟做过杜亦天的江湖大嫂,不演一出带血的苦肉计,真哄不住她。
“孝哥,我马上送你去医院!”
一上车,金刚猛踩油门,手心全是汗。
“不去码头,先去码头。阿芯在等。”
江世孝靠在椅背上,脸色泛灰,说话却像钉子砸进铁板。
老子挨这一枪,就是专为让她心疼的!你倒好,直奔医院——白流的血,算谁的?
“可是……”
“照我说的做,现在就走!”
金刚刚张嘴,江世孝已劈头截断。他盯着大哥苍白如纸的脸,嘴唇动了动,终究只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他看得明白:孝哥栽在程若芯手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