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桩姻缘,在他眼里就是根毒藤——缠得越紧,越蚀骨。
程若芯配不上孝哥:人家在苦窑里熬足十年,图的不只是报仇,更是等一个能带着兄弟们翻盘的人。
而这个女人……怕是要抽走孝哥身上最后一点狠劲儿。
但老大是老大。他闭嘴,踩油门,方向盘一打,车子箭一般射向维港码头。
……
同一时刻,费雄宅邸内。
跟进兴的另两位叔父,连同左轮,正枯坐在客厅里等消息。
费雄和那两位老江湖,早年见过风浪吞人、黑金翻脸的场面,此刻纵使心焦如焚,面上仍端着茶盏,慢条斯理吹着浮沫,眼皮半阖,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。
左轮却像屁股底下长了钉子。
他在地毯上来回踱步,光脑门被自己挠得泛红,每三分钟就抓起手机瞪一眼,屏幕漆黑,又烦躁地甩回去,接着继续兜圈、抓头、叹气,活像只困在玻璃罐里的躁狂蟋蟀。
“左轮——给我坐稳了!”
费雄胸口一阵闷堵,胖脸上横肉直颤。
昨夜失眠,今早五点就被这废物儿子晃醒,高血压差点冲破天灵盖,终于忍无可忍拍案低吼。
“就是嘛,左轮,这点沉不住气,以后怎么掌舵?”
“没错,阿雄跟我们透了底——你想接坐馆,我们点头。可这毛躁脾气,得刮骨疗毒才行啊……”
其实两位叔父心里早骂开了花。
可当着亲爹的面训儿子?
不合适。幸而费雄自己先绷不住,他们立马顺竿爬,话里带刺,句句敲打。
今日请他们登门,费雄除了甩出几百万港币的“心意”,真正目的,是求他们联手扶左轮上位。
可这提议刚出口,两位老家伙就在肚里冷笑:左轮?靠爹啃了二十多年的软脚虾,别说几百万,就算费雄当场掏出十亿现钞堆成山,他们也敢当面掀桌!
这废物从小到大,哪件事不是跪着求爹点头?连结婚都是元朗升看在费雄面子上,硬把闺女塞进他家门——不然谁肯把姑娘嫁给个连自己驾照都考不过的废柴?
说白了,左轮这辈子只干成两件事:吃、睡、玩、靠爹。
让他坐镇进兴?怕不是三天之内,就把整个社团赔进海里喂鱼。
不过费雄后头那几句话,倒叫他们当场点头应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