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元朗蹲在演武场边,手里的酒葫芦终于装满了,他灌了一口,眯着眼盯着场中那三十三个汉子——十九个少年,十三个从西域回来的老兵,还有一个周大牛。
“大牛,”他开口,“过来。”
周大牛走到他面前,单膝跪地。
韩元朗从怀里掏出块东西扔给他。
周大牛接住,低头一看——是把钥匙,比之前那把大一圈,上头錾着个“库”字。
“将军,这……”
“那三千把刀的库房钥匙。”韩元朗打断他,“从今儿个起,那三千把刀归你管。”
周大牛攥着那把钥匙,攥得指节发白。
韩元朗站起身,走到那三十三个汉子面前,扫了他们一眼:
“你们这十三个,从西域杀回来的,老子敬你们是条汉子。从今儿个起,你们是凉州军的兵。军饷按老兵发,刀按老兵配。”
那十三个汉子面面相觑,忽然齐刷刷跪下。
乔铁头抬起头,独眼里泛着水光:
“将军,俺们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韩元朗摆摆手,“老子留你们,不是让你们磕头的。是让你们告诉那二百多号人——想回凉州的,老子这儿有刀。”
申时三刻,黄河渡口。
谢长安蹲在茶摊里,手里端着碗羊汤,眼睛盯着对岸那杆大纛。阿史那铁木的旗子还在,纹丝不动,可他派出去那二百骑,回来的不到五十。
“谢将军,”韩老汉在他身边蹲下,“凉州那边传信来了——那十三个从西域杀回来的,全让韩元朗收了。”
谢长安把碗放下,咧嘴笑了:
“韩元朗那王八蛋,手够快的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脱脱那张血书,又看了一遍,折好塞回怀里。
“老韩,你那个侄孙,命够硬的。”
韩老汉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硬才好。硬了才能活下来。”
河面上飘来一艘小船。
船头站着个人,裹着灰扑扑的羊皮袍子,脸被日头晒得通红。船靠岸,那人跳下来,踩着浅水跑到谢长安面前,单膝跪地:
“将军!京里来人了!”
谢长安霍然起身。
“谁?”
那人抬起头:
“沈尚书派来的,说让您速回京城。早朝要提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