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了。”
陈瞎子手顿了顿。
他盯着周继业,盯了三息,忽然笑了。
“收了就好。”他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,在鞋底磕了磕,“你那三十七个兄弟,没白死。”
周继业没答话,只盯着西边那片天。
“陈瞎子,”他忽然问,“你说那大食国,真有三千里?”
陈瞎子沉默片刻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乌桓那小子从漠北带回来的消息说,大食国的商人年年往东边来,带的东西都是中原没有的。”
周继业把酒葫芦塞回怀里,站起身。
“等老子歇几天,”他说,“再去探探。”
申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。
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刚送到的密报。周大牛站在他身后,大气不敢喘。
“将军,”周大牛忍不住开口,“京里说什么?”
韩元朗没答话,把密报扔给他。
周大牛接过,上头只有一行字,笔迹潦草:
“地图收了。周继业封了个官,叫什么‘西域宣抚使’。”
他愣住。
韩元朗灌了口酒,抹了把嘴:
“宣抚使?那老东西,这回真成了朝廷的人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西边那片烧成火红色的天。
“大牛,”他没回头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韩元朗转过身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意味着往后西域那条路,归你爷爷管了。那二百一十七个人,能光明正大地在西域走动了。”
酉时三刻,狼回头客栈。
马三刀蹲在灶台边,手里的烟袋锅子点了灭,灭了点,一下午点了八回。乔铁头蹲在他对面,手里攥着那块玉坠,盯了很久。
“爹,”乔铁头忽然开口,“周老爷子封官了。”
马三刀没吭声,只从灶膛里夹出块烧红的炭,点着了烟袋锅子。他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白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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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封就封了。”他说,“那老东西,该享几天福了。”
乔铁头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
“爹,”他忽然问,“您不去京城看看他?”
马三刀摇摇头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画像——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他盯着那双眼睛,盯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