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年三十七了,二十年后就五十七了。
陈瞎子把矿石塞回怀里,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:
“乌桓,这矿,老子交给你了。你守着,等周大牛那小子回来取。”
申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。
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刚送到的信。信是周大牛派人送来的,厚厚三张纸,上头密密麻麻列着铁矿的产量、挖矿的人数、打刀的进度。
周大疤瘌站在他身后,大气不敢喘。
“将军,”周大疤瘌忍不住开口,“周大牛那边怎么样了?”
韩元朗把信扔给他。
周大疤瘌接过,只看了一眼,瞳孔就缩了缩。
“一天能挖三千斤矿石?”他抬起头,“够打多少刀?”
韩元朗灌了口酒,抹了把嘴:
“三千斤矿石,能打三百把刀。一个月九千把,一年十万把。够苍狼军那六万人,每人换一把新刀。”
他把酒葫芦往案上一顿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没回头,“让凉州城里那三千九百个苍狼军,把刀磨快点。等周大牛的新刀到了,就换。”
酉时三刻,黑风口。
石牙蹲在那块三丈高的巨石上,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五千六百个神武卫老兵在他身后扎了营,帐篷扎得整整齐齐,炊烟把半边天都染白了。
“将军,”王栓子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漠北那边来信了。周大牛那小子,一天能挖三千斤矿石。”
石牙手顿了顿,灌了口酒。
“三千斤?”他咧嘴笑了,“那小子,真能干。”
他把酒葫芦往城下扔去,站起身:
“传令下去,让弟兄们把刀磨快点。等周大牛的新刀到了,咱们也换一把。”
戌时三刻,野狼谷西边五百里,大食人的俘虏营地。
哈桑蹲在帐篷里,面前摆着那份缴获的名单——是他那一万一千人的名单。三个月了,他每天盯着这份名单发呆,盯着那些名字,一个一个记在心里。
“王子,”一个亲卫掀开帐帘进来,单膝跪地,“探子回来了。漠北那边,周大牛那小子在挖矿。一天能挖三千斤。”
哈桑手顿了顿。
三千斤?
够打多少刀?
他抬起头,盯着那个亲卫:
“三千斤矿石,能打多少刀?”
亲卫咽了口唾沫:“按凉州人的手艺,三千斤矿石能打三百把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