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铁柱迈步出列,单膝跪地:“回陛下,天津船厂现有二十艘新船,已经下水试航了。大连船厂还有三十艘,正在赶工。加上现有的,一共二百七十艘。可铁甲船,臣造不了。那玩意儿,得用倭国的技术。”
殿内又嗡嗡起来。李破靠在龙椅上,手指敲了敲扶手,忽然笑了。
“铁甲船?”他站起身,走到殿中央,“马大彪不是用铁犁撞沉了六十艘吗?铁甲船也不是铁打的,撞得沉。”
他转过身,盯着铁成钢:“传旨给马大彪,让他把铁犁再加厚三寸。朝鲜人的铁甲船能来,就能沉。他撞沉一艘,朕赏他一千两。”
午时三刻,户部后堂。
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酒葫芦,面前摊着三本账册——辽东军饷账、北境抚恤账、西域粮草账。他手指头在算盘上拨得噼啪响,独眼盯着那些数字,已经盯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“林墨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辽东需要二十万两修船,北境需要三十万两抚恤,西域需要十万两粮草。一共六十万两。国库还剩多少?”
林墨咽了口唾沫:“回尚书大人,还剩三十五万两。”
沈重山手顿了顿,算盘珠子噼啪响了一声。他把账册合上,往后一靠,太师椅发出吱嘎一声响。
“传令给孙有余,”他说,“让他从江南查抄的赃银里,再拨二十五万两过来。那些贪官的家产,也该用在该用的地方了。”
申时三刻,城南柳树巷,陈瞎子的院子。
陈瞎子蹲在老槐树下头,手里攥着烟袋锅子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盘残局。乌桓蹲在他对面,这莽汉比去年又黑了一圈,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“师父,”乌桓开口,“辽东又要打仗了。朝鲜人来了五百艘船,三百艘铁甲船。马大彪那边只有二百多艘,不够打。”
陈瞎子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,从怀里掏出块铁矿石,对着日头照了照。
“不够打就打不过?”他把矿石塞回怀里,咧嘴笑了,“当年周大牛在定西寨,三千人打三万人,不也打赢了?打仗靠的不是人多,是心狠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走到院门口,望着东北方向那片灰蒙蒙的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