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照看着阿箬,语气里透着一股纯粹的困惑:“我为何骗你?没有任何逻辑支点能支撑‘欺骗’这个行为的必要性。”
阿箬没听懂那些复杂的词。
她只是固执地指着自己的喉咙,那里的金线正随着苏晚照心口的每一次钝击而明灭:“它说,你心口在喊疼。很大声。可你脸上,没有。”
“不可能!荒谬!”
半空中那团被称为“蛊母后”的烟雾虚影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。
它那双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苏晚照,像是看到了什么令它世界观崩塌的怪物。
在它的视野里,刚才从苏晚照眼中强行抽取的那一幕“流泪画面”,正在寸寸龟裂。
“失感者怎么可能有痛觉映射?你把‘感动’喂给了心蛊,你就该是个活死人!”
尖锐的啸叫声几乎刺穿耳膜。
蛊母后猛地扑了下来。
随着它的动作,地面砖缝里涌出了无数细小的黑甲虫,它们汇聚成一股腥臭的黑潮,带着吞噬一切的疯狂,卷向苏晚照。
苏晚照连眼皮都没抬。
她没动,但那个已经彻底凝实的“蛊铠侍”动了。
那尊巨大的战铠虚影缓缓展开双臂,动作沉重而庄严,就像是一座守门的金刚。
金光如网,兜头罩下。
那股势不可挡的黑潮在撞上光网的瞬间,就像是沸汤泼雪。
那些狰狞的黑甲虫连挣扎都没来得及,就在半空中直接崩解,化作了漫天细腻的金粉。
金粉并没有消散,而是受了某种牵引,簌簌地落在了阿箬的发顶,像是一场安静的雪。
“嘿……嘿嘿……”
挂在阿箬手腕上的哑线娘突然怪笑起来。
她猛地扯断了手里那根褪色的红绳,反手将那枚锈迹斑斑的长针,狠狠扎进了自己的掌心。
鲜血涌出,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,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苏晚照,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老树皮在摩擦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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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丫头,你搞错了……她不是不疼。”
哑线娘咧开嘴,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:“她是疼得太多,疼得太久……疼得连怎么哭都忘了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苏晚照右眼那团早已熄灭的幽蓝火焰,毫无征兆地复燃。
不是之前的微弱火苗,而是燎原的烈火。
那颗悬浮在瞳孔深处的金星逆向旋转了整整三圈,火焰翻涌间,一枚残缺的古老影像浮现而出:
那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医者,正手持一柄极其简陋的骨刀,剖开了自己的胸膛。
鲜血淋漓间,那医者脸上没有半点痛苦,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悲悯。
而在那颗跳动的心脏之上,一只金色的蝴蝶正缓缓振翅。
医灯残片·传承序列001:剖心明志。
苏晚照缓缓抬起右手,十指微曲。
并不存在任何实体的金针,但空气中却响起了一连串尖锐的爆鸣。
无形的针意自她指尖迸发,带着手术刀般冰冷的寒意,凌空刺向半空中那团惊恐后退的“蛊母后”虚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