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将室内照得昏黄温暖,她习惯性地往屏风后走去,想换身轻便衣裳,却蓦地顿住了脚步——
只见江衍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椅上,旁边的小几上放着药箱,也不知道来了多久,又等了多久。
他坐姿端正,手里捧着一卷医书,看似在烛光下静静看着,实则心神不宁。
这寺庙的厢房并不隔音,方才赵令颐和苏延叙在外头温存的谈笑声,他在这屋里听得一清二楚。
赵令颐却不知道,毕竟她平日里都是被偷听墙角的那个,哪里知道屋子隔不隔音。
这会儿见江衍在,抬步朝他走去,面上扬起惯常的笑:“江医官怎么在这儿?”
江衍放下书卷,站起身,朝她行了个礼:“下官来为殿下诊脉。”
他半个时辰前就来了,因着先前在宫里赵令颐的吩咐,豆蔻直接就让他进来等了。
方才豆蔻见时辰不早,便去提晚膳了,这才没人在外头,赵令颐也就不知道屋里还等着个江衍。
这会儿,赵令颐走到了江衍面前,却未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而是脚步轻转,径直坐到了江衍腿上。
江衍身形微微一僵,握着医书的手指收紧,书页边缘被捏出细微的褶皱。
赵令颐从他手中抽走那本医书,将其往身后一扔,温软的身子朝他靠去,微微仰着脸,将自己的一截手腕递到他面前,“诊脉吧。”
衣袖随着她的动作滑落,在昏黄的烛光下,露出一段白皙细腻的肌肤。
江衍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,半晌才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她的腕脉。
把了半年多的平安脉,他对赵令颐的脉象再了解不过。
而今日的脉象,气血运行较平日明显旺盛,脉象流利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浮滑,尺脉尤其显得躁动不安。
分明是刚经历情事不久。
想到方才门外的温存软语……
江衍心中吃味,薄唇抿成一条直线,诊脉的手指却依旧平稳,未曾泄露半分内心的波澜。
昨夜才有所期待,今夜又开始嫌自己的生辰太久,怎的就还要一个多月。
若是能早一两个月便好了。
见江衍久未言语,赵令颐用另一只空闲的手,指尖轻轻抬起他紧绷的下巴,“如何,怎么不说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