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想起昨夜围着篝火跳舞的场景，阿可的笑声比烤肉还香，阿月牵着他的手，铁链子在草地上拖出沙沙的响，那些无字的歌谣像海浪般漫过心头。

海边停着艘独木舟，是阿耳连夜修补好的，船身还缠着新剥的鳄鱼精皮，用藤条捆得结结实实。

阿月拎着个麻布包跑过来，里面装着烤得酥脆的鳄鱼精爪，是她特意留给他的零嘴。“先生，下次来教我们唱有字的歌。”

她的手掌还带着草木的清香，轻轻拍了拍许光建的手背，像片羽毛拂过。

许光建跳上独木舟时，沙滩上突然响起了那无字的歌谣。

阿笨和阿耳举着石斧站在岸边，阿可拉着阿月的手，两人跟着节奏左右摇摆，辫子上的贝壳串叮当作响。

几个小孩挣脱母亲的怀抱，光着脚丫往海边跑，被大人一把拽回去，留下串串银铃似的哭腔。

船桨划开碧波的瞬间，许光建回头望去，鳄鱼精袭击时撞断的椰树已经被扶起，阿耳正指挥着汉子们用藤条固定树干。

阿月站在最高的礁石上，手里挥舞着他留下的麻布褂子，那上面还沾着篝火的灰烬和跳舞时蹭的草屑。

独木舟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。许光建靠鳄鱼精肉干和野果充饥，夜里就枕着药袋睡在船板上，听着海浪拍打船身的声响，像野人岛上那无字的歌谣。

第四天清晨，远处突然出现了模糊的轮廓，不是山峦，而是成片的高楼，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，与荒岛的原始粗犷截然不同。

“快到了。”他摸出怀里的地图。

为了寻找长生疫苗的药材，他去过不少偏僻村寨，也在现代化的城镇停留过，知道这种地方规矩多，不像荒岛那般随意。

靠近码头时，许光建把鳄鱼精皮制成的护身甲藏进船底。那甲胄用十层鳞片叠成，能挡住刀剑，却怕过不了关卡。

他换上临行前阿月给的麻布褂子，虽然洗得发白，却比岛上的兽皮整洁，至少看起来像个正常的旅人。

“站住！”岸边突然传来呵斥声，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跑过来，手里拿着黑色的棍子，腰间别着闪亮的铁器。

许光建心里一紧，以为又是怪兽，定睛一看，是和文明社会里一样的守卫，只是肤色更黝黑，嘴里说着带着口音的汉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