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3章 让南人做刀。

关中的风,比金陵烈得多,卷着黄土砂砾,刮过正在重建的长安城,刮得工地上搭起的木架呜呜作响,像是困兽的低喘,混着蒸汽机械沉闷的轰鸣,日夜不停。

新长安城的重建工地,一眼望不到尽头,黄土漫天里,三万多异族徭役佝偻着身子,扛着沉重的城砖巨木,在监工的呵斥声里蹒跚挪动。

这些人里,有从南海诸岛掳来的土人,有北边罗刹国被俘的流民,还有从南印辗转贩卖过来的低种姓人,个个面黄肌瘦,身上只裹着破烂不堪的麻布,赤着的脚踩在碎石遍地的黄土上,磨得满是血泡,每走一步,都留下一道暗红的血印。

晌午的饭食,是土豆混着野菜煮的稀糊糊,清汤寡水连点油星都没有,跟猪食别无二致。

每天都有人饿毙、累死,或是被滚落的砖石砸死,尸体被监工随意拖到城外乱葬岗,挖个浅坑草草掩埋,连块标记都没有,无数异族的尸骨就这样垫起了,这座太子倾力打造的未来都城地基。

监工清一色都是唐人,手里攥着皮鞭,眼神冷硬,瞧见哪个徭役动作稍缓,鞭子便狠狠抽下,立时皮开肉绽。

工地四周,分散驻扎着两千名大唐乙等师驻军,甲胄森冷,火铳上膛,每天都有派人巡视着工地内外,但凡有徭役敢滋事逃亡,当场便会被就地格杀,绝不姑息。

这里是太子李承业与关东世家门阀,联手主导的迁都工役,是定业朝重塑国本的象征,容不得半分差池,更容不得贱命扰了工期。

离工地二十余里的长安城内,京兆府相邻的阮府大门紧闭,府内下人皆屏声静气,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,正堂之内,气氛沉凝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上首端坐的,是太子少傅阮经天,年近五旬,身着素色暗纹锦袍,手里缓缓捻着一串紫檀佛珠,面上波澜不惊。

堂下分列而坐的,皆是关陇世家的顶梁柱,个个身份显赫:京兆韦氏现任家主、陕西右布政使韦景明;陇西李氏宗室旁支、陕西按察使司李崇简;弘农杨氏智囊、西安知府杨思齐;河东薛氏掌兵子弟、西安武备司团总薛长庚。

偌大的正堂落针可闻,唯有阮经天指尖的佛珠,偶尔发出细微的碰撞声,打破这份死寂。

“东西,已经送到金陵了。”

良久,阮经天才缓缓开口,他放下佛珠,抬眼扫过众人。

“所有经手传递的人,都已处置妥当,没留半分尾巴,王显只当是东宫一位小吏舍命偷出,绝无可能查到我们关陇头上。”

韦景明缓缓颔首,沉声道:“阮公行事,向来稳妥,王显此人,急功近利,又身负江南士绅厚望,拿到这东西,必定会拉着江南那群官员跳出来,跟东宫对着干。